【梁惠琳】我如何推開儒家之門

欄目:青春儒學
發布時間:2019-07-25 00:32:23
標簽:儒家之門

我如何推開儒家之門

作者:梁惠琳

來源:“孔陽國學工作室”微信公眾號

時間:西歷2019年2月6號

 

 

 

作者介紹

 

梁惠琳,孔陽國學工作室成員。學習儒學一年。現為北京大學哲學系倫理學專業在讀博士生。在自身信仰追求之路上求索不止,最終在2018年間踏上成為儒者的道路。

 

1初識

 

2018年四、五月之間,我第一次聽說朱翔非先生和孔陽國學工作室。當時有同學推給我一個17分鐘的短視頻,叫做“國學十年”,后來知道是工作室的學友們為了紀念先生在北京四中傳道十周年(2006年——2016年)而做的。我當時看了以后,心里大為感動,被視頻里面學友們的生命氣質所震撼了——這是這個時代真正的儒家信仰者啊!

 

 

 

朱翔非先生主持“國學十年”研討會

 

我一直覺得世界上應該有把儒家當作一門虔誠的精神信仰而活著的人們,就像基督教信仰和佛教信仰中最虔誠的宗派一樣,但我就是沒見過。我所見的,充其量都是儒家愛好者。或者自稱是儒家信仰者,但那個生命狀態實際根本沒有上升到信仰的層次。我后來聽先生講,儒家信仰必須上升到“殺身成仁,舍生取義”這個層次,才真正算數——就是那種把自己的全部真誠和全部生命都交給儒家的狀態。實際上真正的基督教信仰者和佛教信仰者都是這樣做的,實際上孔子的弟子們跟著孔子學,也都是這種狀態,拿生命去踐行夫子的話。見過的人就會被那種信力所震撼,而自己再也不敢輕易自詡為某某宗教的信仰者。

 

當然了,對于一種精神信仰,信力只是一回事,修身的工夫則是另外一回事。《國學十年》短視頻里面學友們震撼我的地方,并不僅僅是他們的信力,還有別的東西,但最重要的是他們的修身工夫。我之前接觸過基督教和佛教最強勁的教派,我知道修身工夫不是說著玩的,得做出來才是,而且并不容易做。一個人為了變化自己的生命氣質,有時候可能要經歷死去活來的努力和苦楚。而最后他身上有沒有修身工夫,一眼就能看出來,根本騙不了人。我之前見過很多儒家愛好者和自稱的儒家信仰者,但我沒有從他們身上看到修身工夫。我問了很多人,實際上他們連做修身工夫這件事情都沒意識到,我就知道他們談論儒家文化、傳統文化,實際都是說著玩兒的,根本沒有拿生命去做信仰的態度,只是他們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這一點而已。

 

《國學十年》短視頻里的學友們不一樣,即使隔著手機屏幕,我也能感受到從他們內在透出來的生命的溫暖和火熱——我后來知道,這并不是一般的溫暖,而是來自形而上、來自永恒天道的溫暖,這是一種絕對的溫暖,不是相對的溫暖,不是出于偏私情感的溫暖。說實話,在這個人心普遍冷漠、以冷漠為正常的年代,在這個人人追逐功利、活著卻如同行尸走肉的年代,像視頻里面學友們身上的那種溫暖,還真的極其難看到,恐怕只有在某些信仰做的特別好的佛教徒和基督教徒身上才能看到,但實際上每一種溫暖的味道并不一樣,儒家有儒家的味道。

 

2溫暖

 

儒家的溫暖是什么味道呢?視頻里的學友們給我的感受是,從他們生命的溫暖中透射出一種質樸的真誠,一種足以讓我內心的堅冰融化的真誠,這種真誠在基督教徒和佛教徒身上還真不多見。因此,工作室的學友們通過短視頻透射給我的,是來自于生命深處的溫暖和真誠。還有第三樣,就是他們身上的尊嚴。視頻中他們身上的尊嚴感非常強,感覺他們就像是頂天立地的人,一點都不猥瑣、不扭曲——我后來知道,這種絕對的尊嚴感,實際上來自儒家的禮,一個儒者只有長期循禮才能培養出這樣的尊嚴之氣,并不是忽然一下子就能偽裝或者表演出來的。溫暖、真誠和尊嚴,是工作室的學友們通過短視頻傳達給我的三樣非常明顯的感受。

 

 

 

學習儒學,就是為了持住心中的溫暖。本刊自攝

 

3先生

 

我再說說先生。實際上在那個短視頻里,先生說話的鏡頭并不多,我記得只有一個鏡頭,應該是先生坐在講臺上給大家講課,先生用抑揚頓挫的聲音說,“吾曾聞大勇于夫子——我的老師孔子曾經告訴我這種大勇”,之后就切換到其他畫面了。先生的音色讓我印象深刻,他的聲音里面透射出一種來自生命深處的溫暖和剛強。先生的溫暖使得他的話很容易打動人心,先生的剛強則跟我之前想象的儒者的文弱形象不太一樣。我后來跟著先生學習儒學一段時間才知道,其實歷史上真實的儒者并不文弱,他們的氣質都偏向剛強,論語里面這樣說孔子:

 

“子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

 

儒者的文弱形象,還有迂腐形象等等,實際上都是后來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塑造的,為的是讓大家誤解儒家,然后徹底打倒儒家,然后方便他去達成他的目的。總之,儒者是剛強的,不是文弱的,夫子講一個聞道的人有“仁智勇”三達德,先生告訴我們,儒者的“勇”,就是來自形而上、來自永恒天道的那種剛強,這種剛強也不是血氣的剛強,而是一種絕對的剛強、超越血氣的剛強,就是先生在短視頻里講的,曾子說自己從他的老師孔子那里聽說的這樣一種大勇。從我從視頻里第一次見到先生,直到后來接觸先生很多次,先生的生命里都投射出這樣一種讓人敬畏的剛強,這是我從其他學儒的人身上沒有感受到的。有的人以為自己是剛強,實際上那是一種自我的傲慢和狂妄,那種東西一出來就無法讓人感受到敬畏,反之讓人感受到傷害。

 

4學習

 

后來我就迫不及待地報名了《儒家真相與歷史精神》這門課程,是先生講的所有課程里最初級、最基本的,那時候還叫“中華人文精神簡史”,最近才改名叫“儒家真相與歷史精神”。再后來我又迫不及待地報名參加了《論語》班的學習,我等了兩個多月才等上開課,可把我等苦了。不過現在《論語》上快學完了,我正期待著進入《論語》下的學習。

 

 

 

我對儒家的認識,比起我曾經自己的探索和理解,已經發生了徹底的轉變。我想說,我從一開始就很相信先生講的東西,我觀察到很多人在這方面有些障礙,我覺得這種現象挺有趣的。這可能跟我走過很多彎路有關系,我從上本科到博士,先后學過工科、理科、西方哲學專業,最后才摸到中國傳統文化、儒釋道這一塊兒。在精神信仰方面,我嘗試過基督教、佛教,我對這兩個宗教的學習和了解使我比較容易判斷什么樣的人算得上是真正的儒者,什么樣的人還不是真正的儒者。真正的儒者,對待儒家一定像最虔誠的基督徒和佛教徒那樣有信力,其次,真正儒者必須有工夫,必須做工夫,必須知道怎么做工夫。

 

有信力和沒有信力的儒者,你從他們的話語里面就能聽出來,做工夫和不做工夫的儒者也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就像佛教里面持戒的僧人和不持戒的僧人給人的氣場完全不同,雖然那個不持戒的僧人可能講的頭頭是道,但他就是假的。不做工夫的儒者可能可以欺騙很多人,但欺騙不了我,因為我對各種精神信仰了解的已經比較多了,見過的信仰人也很多,這些經歷讓我可以去判斷我面前的一個人究竟有沒有做工夫。很多人區分不出先生和社會上其他講儒學的人有什么不同,也遲遲對先生建立不了信力,實際上就是他根本沒聽說過、也沒意識到儒家信仰還有做工夫這么一回事,他也沒有體認過做工夫和不做工夫的不同。

 

5工夫

 

先生身上有工夫。跟著先生學習儒學多年的前輩學友們身上也有工夫。先生講的東西實際上就是工夫,就像王陽明的《傳習錄》里面談的實際都是怎么做工夫,只有進入做工夫的狀態才能真正體會《傳習錄》里面的話。先生也說,我們必須把這個工夫傳出去,而不只是講一些字面上的、主觀感受的東西。就憑先生身上有工夫這一點,我們就該相信先生。實際上這一點并不小,而是天大的事。如果沒有工夫,如果不知道怎么做工夫,人即使學再多的圣賢書,又如何能變化生命氣質?如果不能變化生命氣質,人又怎么能觸摸到形而上、又怎么聞道?又怎么成圣成賢?如果不能聞道,不能成圣成賢,那又怎么超越生死?那豈不是癡人說夢,那一切都白學了,那不是浪費生命嗎?

 

先生身上有工夫,所以先生說的話我們得信,得拿來反省自己,我們不能老是站在“意必固我”的立場上剛愎自用,那樣的話永遠走不出生命的黑暗和低谷。佛教也講“信為能入”,信力可以帶著我們穿透很多障礙。孔子和他的弟子們說:

 

“信而好古”,

 

“君子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就是說,對有工夫的人從工夫里面說出來的話,你得相信,得敬畏,得好好思考,不能當成一般的話,當成耳旁風。不是帶著一種質疑和挑釁的心,而是帶著一種基本的信力再去聽先生講的《儒家真相與歷史精神》,那就可以收獲完全不同的內容,可以說是扭轉乾坤、起死回生也并不夸張。《儒家真相與歷史精神》給我的感受就是這樣。

 

《儒家真相與歷史精神》是一門讓我醒過來的課程。我以下所說的都是先生傳給我的。如果沒有先生來傳,我就不會對孔子和儒家有現在的認識。孔夫子,提起這樣一位老人,我心里就洋溢著溫暖和感動,孔夫子以天下蒼生的生命和幸福為念,自此以后,儒者就成為黎民百姓的天然守護者。儒家對人性的認識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儒家是真正的人本主義,所以這個課以前也叫“中華人文精神簡史”。這一切都是孔夫子帶給我們的,也是先生諄諄教誨、想要傳給我們的。儒家為每個人確立了生命的尊嚴和溫暖;每個人,包括你和我。儒家就代表著人性,在任何一個歷史時期,儒家站起來,人性就能站起來;儒家如果倒下了,那不是儒家倒下了,而是人性倒下了,是每個人——你和我——的生命倒下了。這是我從《儒家真相與歷史精神》這門課里領悟的內容。

 

 

 

原《中華人文精神簡史》宣傳海報

 

6改變

 

從前我對自己祖先的文化充滿自卑,我覺得中華民族唯一的前途就是全盤西化,西化程度越高,則代表中國文明越進步,所以我去學習西方的科學、西方的哲學,后來又摸索到西方的宗教。再后來,我也去學習了一些傳統文化,覺得中華文明也有很多優點,但我覺得中華文明的高度無法跟西方相比。我后來發現民國時期很多知識分子,像胡適、魯迅、陳獨秀、李大釗等等,都是這樣想的,他們都對中華文明充滿自卑,覺得中國的前途就是學習西方,或者學習英美,或者學習蘇俄。到了文革的時候,全面、徹底地打倒傳統文化,批林批孔成為全黨、全軍、全國各族人民的頭等大事,那個時候,儒家徹底倒下了,實際上佛教、道教等等也沒有了,中國人的精神信仰成為一片荒漠、寸草不生,中國人在那個時候也遭受了駭人聽聞的人道災難,這些歷史真相實際上現在很多年輕人都不知道了。

 

我出生在文革結束以后的九十年代,等我長大以后想要學到真正的儒學、真正的儒家精神,已經難上加難,因為沒有懂的老師帶領。很多老師在這里講、去那里講,實際上他們自己也不懂。我感到《論語》很好,但是我也發現自己始終穿透不過去,儒家始終有一個隱藏的高度是我從未觸及,也無法觸及的。

 

但這一切在我遇到先生以后全變了。我聽完《儒家真相與歷史精神》,心里那樣的激動、無法平靜,眼眶里浸潤著淚水。先生讓我真正認識自己的祖先,認識祖先的信仰高度,遠遠超越我曾經的想象和估計。很多學習傳統文化的人對于基督教沒什么了解,或者只是從書上看別人怎么說基督教,自己并沒有切身體認。但我對基督教有過很深入的學習和體認,都是我自己身上真實經歷過的,不是我從書上看別人怎么說。我跟著先生學習儒家,我發現儒家的高度相比于基督教,可謂毫不遜色。難以想象在獨一的救世主耶穌基督之外,還有像孔夫子這樣一位頂天立地的圣人。子貢講,孔夫子就像天上的日月,而普通的賢者不過像地上的一個小土包。后人又講,“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這并不是夸張,是因為我們根本不認識孔子,也不認識儒家的高度,無法接續上祖先的道統,我們跟自己的祖先在精神上已經產生了巨大的鴻溝、難以跨越,乃至于我們不相信古圣先賢說給我們的話。

 

 

 

山東曲阜孔廟的石刻本《孔子行教像》

 

先生的課讓我認識到,儒學并不是簡單的道德格言,其背后有來自于永恒天道的絕對精神,是我們從未領悟到的,也是先生要傳給我們的。中國歷史也不是令人絕望的朝代更替、死循環,而是永恒天道在不同歷史時期一損一益的變化和顯現,這只有站在經學的高度,站在工夫的高度,站在形而上之道的高度才能看清。所以先生講的歷史跟別人講的歷史完全不一樣,先生講的歷史是從形而上的高度去看到的東西,可以說是一部圣史。因為自孔子以來的圣學貫穿著所有的歷史,在歷史中,我們看見自己的生命和使命。別人講的歷史不是從形而上、從道的高度來看的,所以他們看不透歷史,看到的都是一些模糊的影像,猶如一個人站在烏云密布的天空之下看待天地萬物一樣,似乎一切都是黑暗的、絕望的。這層烏云其實就是人性的烏云,是因為我們沒有明白孔子的高度,我們的生命沒有實現一種本應該有的形而上的超越,所以我們看不透自己,更看不透歷史。先生站立的地方跟別人不一樣,先生站立在形而上的高度,在形而上那里有著人性中流淌出來的無限溫暖和尊嚴,所以先生講的歷史總是那樣令人感動,仿佛來自遙遠故鄉的親切呼喚,讓人性蘇醒和復活。

 

因為先生所傳給我們的儒學的精神高度,我對于中華文明再也不自卑,因為沒有自卑的理由。不僅沒有自卑的理由,實際上有自信的理由。“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今天如果我們不能接續孔子和儒家的高度,我們的未來就是黑暗的,人在黑暗中走路,只是靠著感覺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也不確定哪個方向對、哪個方向有危險。所以我們必須學明白儒家,必須讓孔子的精神和儒家的道統在中華大地上重新復活。聽完先生的《儒家真相與歷史精神》,就能知道,儒家的精神道統在中華大地上已經熄滅近四百年了,雖然局部也有一些殘存的火星。先生的課讓我感到自己肩上多了一份從自己的人性里面生發出來的偉大使命,這使命是我自己的生命本性給我的,并不是某種外在的力量加給我的。

 

這使命就是我們要恢復儒家道統,讓儒家重新站起來。儒家并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儒家就代表著人性,因此,恢復儒家,就是恢復人性,讓儒家站起來,就是讓我們自己的生命重新立起來。讓我們重新成為頂天立地的人,就像我們的祖先孔子、孟子、朱子、王陽明等人一直都是的那個樣子。這就是先生為什么十幾年來孜孜不倦傳播儒學的原因,先生傳播的是工夫,是人性,是形而上,是永恒的天道,是來自于人性最深處(我們自己也不知道)的那種絕對的溫暖和尊嚴。

 

先生在2014年生過一場大病,病中的先生,一直念念不忘的是“儒家怎么辦?儒門后繼無人怎么辦?”好在先生后來從病中康復了,我們這些后輩又有機會跟著先生學習儒學。先生在各種不同的場合反復說,讓我們把孔子的高度原原本本、不打折扣地傳下去,永遠傳下去。這,就是我們學友們跟著先生要一起做的事情!

 

 

責任編輯:近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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